魂儿

2026-03-08 16:07作者:刘富海编著

不知不觉,睡着了。我看到四周静悄悄的,一丝灯光也没有,猫着步子走到阳台,花园中的花儿们似乎也睡熟了,我唤笛子吹起了摇篮曲,轻幽幽的,然后一缕一缕被这些嫩红色花蕊随着呼吸藏入身体。

摊开手心,看到很多黑色光亮的小珠子,每一粒都非常的饱满,我说:藏起来藏起来,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儿。

我趴在栏杆上,笛子自己在那儿跳舞,它一直精神的很。

我看见很多精灵,挥着薄如蝉翼的翅膀,他们在做什么,在我耳边说什么呢。我把其中一个着着墨绿色纱裙的小人儿放在指尖,她眼中闪烁着水晶的淡白色光,真的很抱歉,我什么也听不懂,她微微俯下身,然后在我面前没有预兆的死去。

我惊愕眼前的如此突然的事,我的花园为何一瞬间布满浓重的死亡气息。黑色的,浓墨在水中的模样。绕着缠着。

果然如此,其他的精灵都含着哀伤的眼神,看着我,一个接着一个死去。他们的身体飘了起来,盘旋,融入了我的花园,埋入地底,一瞬间,花儿们都醒了,开得如痴如醉。

今天的阳光白灿灿的,刺得我头昏。昨天是谁来过我的房间,布满了哀伤的淡淡清香。我知道这不属于我的。

这些天来还是这样,努力培养自己的优雅,努力学会花少一点的心情换多一些的宠爱。一直都在尝试着让感情可以细水长流,处事不惊,是多好的形容词。我轻轻地笑着,微微收起下颚,呼吸中泛着薄荷的香味,望着自己也不清楚地地方,低声告诉说着,如走马观花一样,你就这样学会忘记别人的存在。

星星开始跳舞了,深蓝色的天空诉说着这演出的隆重与庄严,花儿们今天打足了精神,他们都是最忠实的观众,可是几小时下来,还是睡熟了,笛子今天在花朵中间端茶送水,也忙坏了,在我手中打起了呼噜,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昨天的精灵,他们到底想和我说什么,我怎么想也不明白,我只看见他们透着月色的目光,还有一直闪动着的翅膀,以及在我吸气间死去。

我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。我不想看到任何东西死去,花儿,精灵,或是别的。要我背负这罪吗?压得扭曲了我的肩膀,压到停了呼吸。

莫名其妙的,这些天整晚整晚的做梦,每天一早醒来眼睛就肿了,不得不带着一副框架眼睛去上课。

我记得昨晚在为什么东西哭,早晨醒来枕头还湿了一大片,很久都没有为什么东西而难过了,于是不再去想。

今天我看到c穿了一件大方格的白色衬衫,和他身体极其的不协调,于是走另一条路出校门,这个胡乱组合成的世界,到处都透露出不是浑然天成的缝合处,粗劣的让我没心情去接受,于是换眼去看其他的风景。其实也早就厌弃了这些,但还是波澜不惊的注视着,仿佛我和很多人一样,那么的崇尚着这一切的拙劣。

笛子今天神秘的告诉我,有一朵花长得倾国倾城,我看到了,是一朵黑色的玫瑰,脸上镶了一粒宝石般的露珠,果真是美不胜收。

今晚花园充斥着唏嘘声,笛子说,那朵黑色玫瑰,从未开口说过话,而其他的花儿们有的在猜测,有的在为此难过。她好像睡着了,似一汪沉静的泉水。我不知道她从何而来,如同天降一般。今天笛子吹的是“葬心”婉转凄美的调,弥漫着墨色天空下这片小小的花园。

而今晚,扰我心思的事又多了一件,这朵仿佛从炼狱中冒出来的花儿。像毒药。

我已经习惯了睡眠不足。面对黑眼圈已不再大惊小怪。草草洗了个脸就走了。

总觉得我的心在往某个深处渐渐潜行,有些未知的紧张。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偶尔天气凉爽的时候我也谈笑风生,不是为了别的,是给自己证明,我还是非常健康的,只是不轻易表达而已。

有时觉得存在就像一个公式,我们只是在固定的加减乘除上填上数字的空白。

我留意到今晚的特别,花儿们似乎都特别的严肃,这让我觉得十分好笑。

我强忍住笑,问笛子原因,莫名其妙的家伙居然有点生气地看着我,这个小间谍,又想念叨什么了。

他很小心的说,今天是前一轮的花儿的忌日,他们的前生,你小心他们几天不进水,来抗议你的漠不关心。

我有些难过的低下头,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又在衰退了。

我觉得花儿们在唱歌。笛子说这是个神秘的语言,繁复得让他也听不懂。我们都感觉到了,可这些细微的声音一点也不确切。

飘在空气中。时有时无。有的喜悦,有的难过,可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喘不过气的音,扯着我的心口。笛子今夜好像一晚没合眼。

朦胧中,他给我盖了床丝毯。

我仿佛觉得。白天的时间在缩短,而夜晚那个我记不住的世界,在一点一点的拉长。

最近的脑子总是大片的空着,发不了芽,长不了叶子,开不了花,结不了果。

很无聊的时候就和别人闲扯,觉得自己口才还不错,极其没有内容的说话也可以把一节课时间耗完。

偶尔也和自己说话,说那些别人永远也不能理解的话。有时我们也会争执。会互相较劲,而过几天就会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好。

我很喜欢这种关系,安全,并且融洽。

我又看见精灵了,感觉到极其的不安,我怕他们再度的离我而去。又是不同的面孔,仍旧是那优美的舞姿。我慌忙的叫来笛子。

我要他仔仔细细的听,我十分肯定的对笛子说他们一定在我面前向我诉说什么的。可是没有,他们跳了整晚的舞,精疲力竭而死。

这次我哭得撕心裂肺,花儿们都低着头,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。于是就唱歌。这歌声紧紧地揪着我的心。

今天星期六。我不想起床。继续睡觉,可是怎么也睡不着。于是就这样看着天花板,或闭着眼睛看湛蓝色天空的下白色的鸟,直到11点。

洗了个澡,躺在地毯上看绚丽的海底画册,很多让人惊叹的颜色。然后浅浅啄一口甘草茶。

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生活。

我一直问笛子为什么,他也很难受的样子,他说昨天那场耗尽生命的舞蹈,十分的自由。

我又注意到了那朵花,那家伙从来就是那样不卑不亢,也丝毫不理会人的立着,却触动着我的心,嘭咚嘭咚……

今种红是怎么也揉不散的,看着让人的心像被针扎着一样痛。一只布满针孔的心脏。血就这样止不住的流啊流。

……

笛子问我,是不是藏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我说我有的东西你都知道呀。他说这也是的。于是就独自在那吹着鹿鸣。

我问他为什么这么问。他说他总觉得那些精灵像在要我放了什么。而我之所以感觉不到,是因为太重视而牢不可破。

我仿佛又看到了他们的眼神,坚持,悲哀,挣扎,死亡。

我走到那朵玫瑰的身旁,她不看我,我又看到了她脸上镶着的那滴似水晶的露珠。在里面看到了我的脸。

笛子把我叫走了,他说这么晚了,别吵了别人睡觉。我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。

我终于由于连日的睡眠不足,昏倒在了家里,由于家中长期无人,所以直到我自己醒来没有除我只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发现我昏倒了。

庆幸,于是自己煮了点红枣桂圆枸杞汤果腹,就躺在了**。

最近在不断的拒绝一些东西。去爱,被爱;去给予,获得;细心装扮,仔细欣赏;被赞美,赞美;为一些东西努力,给我的机会;

这都是多么麻烦的事。我守着我自己的心,过度的宠溺,什么时候会溺死呢?

笛子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我那些宝贝儿,我惊恐万分,我真的都把它们给忘记了。

我说你给我。你给我。你给我!石破天惊。笛子被我吓到了。我靠着墙坐着,把头埋在双膝之间,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。

我哭着说,你给我吧,给我,给我,给我……

笛子吹响了,幽幽的音,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了,他说哭吧,如井水一般冰凉彻骨的是你的眼泪,为何用它冰冻了你如花朵柔软甜蜜的身体。

他指着那朵玫瑰,就是那朵黑色的。

他问我知不知道为何她一直都默默不出声,我没回话。

“她是你的魂儿。”

我看着他。玫瑰瞬间就枯萎了。我说她死了。笛子吹着葬心,葬心,葬心。

……

我把那被我一直珍藏着的,逃避着的无数的种子子,又放在了手心,问笛子,精灵们是不是就是要我放了这个,为什么。

笛子说那些精灵就是这些种子魂儿,苏醒了的就会在我眼前诉说,舞蹈,他们要的是自由,可你说你给不起,他们是那么的聪明和自负。于是向你微微俯下身,礼貌的告别,舞蹈,是用尽一生美丽的而表达出的向往。

我的眼睛湿了。我双手一挥,所有的小珠子,种子,未知的种子。全部落在了花园里,放出如雪洁白的光。

我释放了它们,我最爱的东西。笛子说,它们加在一起等于什么你知道吗,心。你的完整的一颗心。

在那玫瑰的原处,长出了一朵白色的郁金香。懵懂而一无所知的可爱模样。

可我知道死去的精灵已经回不来了,我的镶着泪珠的玫瑰也凋零了。

而魂儿。你是否还会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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